第三回 为目的先学跑胡子 二七十还有贰柒拾

 

  ▲概要:小子尧为探得祖父的神秘心藏,现学玩“跑胡子”以与祖父走近;又被“跑胡子”的红字奥秘所吸引。数字妙趣无处不在,凡人玩趣,才人究妙。
  

    肖子尧与他的爸妈赶到家乡榆树市祖父母家时,离除夕只剩三天了。时隔较久的亲人们相见,激动和亲热加上年节的浓郁气氛,亲人们聚在一起是没完没了的亲情聊叙。子尧祖母安排了家庭大餐烹制任务,亲人们便移到厨房中,边聊边干活。子尧的姑父郑志宏本在上班,只得将公务找人代办,奉岳母命赶来掌厨;子尧叔叔肖治文原本决定第二天从双溪县前来相聚的,现在也得令赶在路上;在市里做民政官员的子尧姑妈,节前忙于到各县去访贫问苦,这天还在偏远的一个县里,也来电话说要赶回来吃晚饭。
  与此不相谐调的是肖子尧,在这种气氛中没见他有一点激动,大家谈话,他一个人静坐一旁发呆。在大家喜气洋洋的当儿,他突然认真地向祖母提出一个要求:“奶奶,明天哪个陪我去小水村?”
  子尧的话让大家莫明其妙,热烈的谈话也暂停下来。从双溪县赶来已有两天的子尧的婶婶杨美秀,平时常以子尧为聪明善学的榜样教育自己的儿子肖子杰,这时以异样的眼光看子尧,眼光中似乎发出疑问,子尧是聪明得与众不同,还是聪明过头反生傻?祖母对子尧的问题感到很纳闷,兴奋的笑颜被一种吃力的思索变得扭曲了。肖冶陶心里最明白,他笑了笑,说:“还在东河时,子尧就开始闹着要去看他外太祖父的仙月桥;这次回家他的愿望就是要去一趟小水现场看实物。”
  祖母恢复了轻松和自然,笑颜却没回复。从她的表情,她的儿子肖冶陶能窥见她的心理。她曾不止一次向包括肖冶陶在内的儿女们说到过,上两辈人做木匠,是为养家糊口的无奈,她不希望她的儿女再走这条路。肖冶陶还记得,他小时在父亲的木工车间待久了,她也要说些责备的话。肖冶陶知道,他母亲很得意于她的儿女们离开了木匠行当,而她的孙辈中竟有人对这方面感兴趣,这不是她希望的。
  祖母将复杂的心理整理过后,对子尧淡淡地说:“就是小乡村的一座桥,有什么值得看的。”
  子尧婶婶的娘家是小水村人,见侄儿对她家乡的木桥感兴趣,引起了她潜意识里的一丝自豪,她热情地对侄儿说:“子尧,你早来几天就好办了。我和你冶文叔叔都可以陪你去。现在你叔叔都在赶来的路上了。年前只有两天了,要去也没时间。要不,年后初几我带你去。暑假你有时间却不来,要不然,你可以看个尽兴,玩个尽兴。”
  “闲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子尧啊,这是你爸的脾性,你不要学。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年初几的你们还要去看你外公外婆。亲情大于王法,你要去小水,到明年放暑假再讲吧。”子尧祖母这一说,连子尧婶婶也闭口不讲了。但子尧却露一脸的沮丧,撇着嘴。
  祖母见到子尧的样子,又心生爱怜,便作出一个笑脸,哄着子尧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真想看那东西,何必要去那乡角落里看,你爷爷当年也参加过修桥,你让他跟你讲讲,你就什么都晓得了。”
  子尧张大眼睛四下寻爷爷。
  “你爷爷现在迷上了另外的专业,你在家里是找不到他的。他现在还有没有兴趣跟你讲那陈年烂芝麻的东西,就难讲了。”祖母说这话似乎是想让子尧断了这念想。
  子尧又楞了。婶婶却始终心向着子尧,便向子尧说:“爷爷现在就迷‘跑胡子’。要是你能跟他玩‘跑胡子’,讲不定他什么都能跟你讲。”
  子尧并不知道什么是‘跑胡子’,但他却不想向婶婶表露,他向婶婶点了点头,便开始考虑怎样解决‘跑胡子’问题。
  子尧向奶奶告假,说要让他爸爸陪他去逛逛街。奶奶说:“你爸是我的儿子,一年里没回来陪我两天,这点珍贵时间你也要跟我抢?”
  冶陶明白儿子的意图,便对他说:“你让你子芸姐陪你去,都一样。”作爸的把“都一样”以加重的语调并递以眼神传给儿子,儿子心有灵犀,马上明悟,但他对子芸姐能否解决他的“跑胡子”问题还不是很放心,所以他把在厨房帮活的子芸姐拉去一旁,悄悄问她:“子芸姐,你懂‘跑胡子’吗?”
  子芸却说:“你不是讲,去逛街吗?我带你去吧。”
  两人走出家门后,子芸便问子尧:“你想看什么?”
  子尧说:“你先给我讲‘跑胡子’吧。”
  “我只懂一点点——你是想要我教你,去对付爷爷是吧?爷爷很厉害的,我还做不到。”
  “你先教我怎么玩吧。”
  “奶奶和我妈妈都不准我玩‘跑胡子’,要是晓得我教你玩,会骂死我的。”
  “我不会让她们晓得的。”
  “我只是看了几次,晓得一点点。”
  “子芸姐,我求求你啦——”
  子芸快乐地笑了起来,说:“子尧弟,你这样子蛮好玩啦。”
  子尧急得直跺脚,说:“你到底教不教?我,我……”
  子芸觉得乐够了,便说:“这街上随便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就有人在玩跑胡子——”
  子芸手指处,便见到街巷一处屋檐下,一张小桌围坐了几名老人。子尧快步走近,认真地看。子尧看到,老人们玩的是一种纸牌,窄幅,长条形,上面印的是中文数字和中文大写数字。玩完一轮,一名老人说她“和”了,计算了一番,说她赢得了多少“和”数,而后同玩的其他两人便掏钱给她,不过只是一角两角的小钞。
  子尧凑到子芸耳边说:“她们在赌钱,‘跑胡子’就是赌钱吗?”
  子芸说:“你真没见过世面,这叫赌钱?成百上千的才叫赌钱哩。”
  看过几轮后,子芸拉子尧:“我们走吧。”
  子尧低着头,被子芸拉着走路。
  子芸说:“看会了没有?”
  子尧却没回应。子芸便说:“象是你输了钱样的,怎么闷声不讲话?”
  子尧突然问子芸:“子芸姐,为什么二、七、十、还有贰、柒、拾也可以成‘坎’?”
  “因为它们都是红字。”
  “为什么它们是红字,而不是别的是红字?”
  “牌就是这么印的。”
  “为什么要这么印?”
  “为什么你老纠缠这样的怪问题?”
  “子芸姐,你想呵,她们玩跑胡子,其实就是把字牌组合起来。每一小组是三张,大组可以是四张。组合的方式是,一是按数字的大小顺序依次组合;二是按相同的数字同类组合。哪个最先完成组合,哪个就先‘和’牌。但是——组合方式中二、七、十和贰、柒、拾可以单独组合,这应该有原因,为什么?”
  “子尧弟,大家说你聪明,我也承认。不过我觉得你聪明得怪。你要想赢爷爷,你要弄清怎样计算‘和’数,怎样组合才使‘和’数最多,得到最大的赢数。那没用的问题,你却爱钻牛角尖。”
  子尧感觉子芸跟他想不到一块,便又闭口不语。子芸问他是不是现在去找爷爷,敢不敢现在跟爷爷斗牌,他也不回话。子芸便气鼓鼓的说:“讲你爱钻牛角尖也生气了?你不理我了是吧?”
  子芸发气似地撇下子尧快速前行几步,却又停下等他。
  子尧慢慢移近子芸,说:“我们去找爷爷吧,也许他晓得为什么二、七、十和贰、柒、拾可以单独组合。”
  子芸象是气憋不住顿时又消退净尽,无可奈何的样子,说:“你不但爱钻牛角尖,而且钻在里头出不来了。真拿你没办法,我带你去找爷爷吧。”
  子芸领着子尧找到社区活动室里,向玩跑胡子的人问肖长家老先生,有人说他老先生回家了,并解释他老先生说是因为儿孙一家回来了,才舍得放下手中的牌回家看看。子芸向他谢过,又与子尧往家赶。
  两人回到家后,婶婶跟他俩说:“爷爷早回家了,听讲你们出去寻他,他又准备出门去寻你们——子杰在路上打回电话,讲还有两个钟头的路程,他本想跟你们讲话,没讲上,他讲真比又渴又饿还难受。”
  子尧见到爷爷后,爷爷摸着他的头说,又长高了,说完只是望着子尧嘿嘿地笑。子芸说:“爷爷,子尧是去找你玩跑胡子的。”
  爷爷说:“子尧也会玩?”
  子芸说:“他不但会,差不多要成专家了。”
  爷爷说:“好哇,爷爷陪你这个专家孙子玩吧。”
  子芸和子尧便与爷爷开始玩跑胡子。三轮下来,爷爷和了两轮,子芸和了一轮,子芸便问子尧怎么不和牌。爷爷说:“师傅不赢头盘,要和就和大的。”
  第五轮上,子尧说他和了。爷爷看过他亮出的牌,笑道:“子尧你和的是叉胡子,不作数的,还要受罚。”
  子尧问:“什么是叉胡子?”
  爷爷说:“你这专家还不懂叉胡子?你手上原有一对大贰,你又摸到一张大贰,你的两张大贰必须要栽牌,你却去凑两坎大贰柒拾,虽然凑成,却不作数的。”
  子芸向子尧笑:“你爱钻贰柒拾的牛角尖,现在你栽在牛角尖上了吧。”
  子尧一脸的疑惑,说:“不是讲贰柒拾可以单独成坎吗?怎么这里又不行呢?”
  子芸说:“爷爷,我告诉你,子尧弟在一个多小时前还是一个跑胡子盲,他只在路边看别人玩了几轮,就来玩牌,他能把牌凑拢就已经不错。”
  爷爷说:“这样的话,可以原谅,可以不罚。子尧,我告诉你,大小二七十都可以另外成坎,但是有一个规定就是手上原有一对牌又摸出一张相同的就必须要栽。”
  “为什么要这样?”子尧问。
  “为什么?玩牌既是玩技巧,也讲究信息透明。你手上藏了一对,不栽不碰,让等这张牌的人误以为牌垛里还有,结果会和不了牌。”
  “为什么把大小二七十做成红字,而不是把其它的牌做成红字?”
  爷爷说:“这是老祖宗的规定。”
  “为什么要这样规定?”
  爷爷被子尧追问得没退处,用笑脸望着子尧,摇摇头:“我也不晓得老祖宗为什么要这样规定。”
  祖孙仨又玩过几轮,子尧也和过一轮。爷爷赞赏道:“子尧你可以出师了。”
  子尧与爷爷玩得已投契,便开始向爷爷探问爷爷曾参与修建过的小水村廊桥的情况,由此子尧又软缠硬磨,追根究底,年前去不成小水村,却在社区活动中心听众跑胡子玩手探讨“跑胡子”红字,饶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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