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要：子尧为祖父演示“幻方”数阵，引出祖父的“九一”罗盘；跑胡子玩手们争辩跑胡子红字的来由，引发了一场对数字的趣谈。
子尧受爷爷称赞玩跑胡子已经出师，便抓住机会与爷爷套近乎，他说：“爷爷，你讲我可以出师，我就成了小师傅了。我这个小师傅想跟你这老师傅商量一件事情。”
爷爷说：“子尧小师傅，你讲吧。”
“爷爷，你讲你也不晓得老祖宗为什么规定二、七、十是红字，我则问你另外一个问题，你曾经参加修建的小水村的风雨桥，听我老爸讲，他在桥身上看到过一种神秘图案，是不是有？”
“有啊，过去不光是建房建桥，就是打样小家具，都要画上一些图，雕出一些花来，这不奇怪，也不神秘。”
“廊桥上是不是有类似于洛书的图案？”
“我不晓得什么是洛书。”
“爷爷，我用数字摆一个方阵给你看。”子尧顺便用手头的跑胡子，边说边摆出幻方数阵：“这个方阵是，上方是九，下方是一，左边是三，右边是七，中间是五，右上角是二，左上角是四，右下角是六，左下角是八。爷爷，你认不认识这东西？”
被子尧所说勾起了追忆的爷爷，嘴中这样说着：“这东西——这东西不就是‘九一’罗盘吗？我师傅传给我的口诀是：一居北，阳气生；九居南，阳气盛；五居中，为人道；三居东，阳气长；七居西，阳气失；二居西南，阴气生；四居东南，阴气长；八居东北，阴气盛；六居西北，阴气失。你没拜师傅，在哪里学到了这些东西？”
子尧说：“书上有，古人叫洛书，数学家们叫幻方。”
“我师傅的东西也上了书？我学了六年徒弟，出师前，我师傅才教我这东西，子尧你还这么小老师就教会你了。还是读书好。这东西让我想起一件事来：我们建桥时，有一个年轻师傅负责组织安装檩梁，有几处已经装好了，但主匠查看时——主匠就是你的外太公，发现了问题，大骂那师傅，讲他不分东西南北，不懂阴阳谐顺，要求返工重装。十几个师傅，花了两三天才返完工，那师傅还受了罚。返工的原因正是各方向的檩梁上按‘九一’罗盘刻有雕画，正确的摆法就是子尧你摆的这种方阵，结果被那师傅弄错乱了。子尧，要是当年你在现场做师傅，恐怕不会发生返工事件啦。”
“真有这东西？我现在好想去看看，爷爷，你带我去一趟好吧。”
“好哇！”爷爷激情洋溢地说。
子尧兴奋地跳跃，高声叫唱起来：“爷爷跟我去小水村啰！小水村，风雨桥，看幻方……”
子尧叫唱过后，兴奋未消，便去缠住奶奶说：“奶奶！爷爷已经答应跟我去小水，去看风雨桥！”
奶奶说：“你爷爷是老小老小，一个活宝。你莫听他的，就两天就过年啦，还怎么去？去小水要坐一天的车，你爷爷是坐不得车的，不要了你爷爷的命才怪呢。”
兴奋的子尧被一盆冷水浇下，顿时蔫了，他转向一面墙，低着头擦眼睛。他奶奶冲他说：“这也要哭，没出息。小乡角落的一座破桥有什么看头？你姑姑、叔叔和你子杰弟弟快要到家了，我们准备吃饭，我做了你最爱吃的子姜鸭。”
婶婶来到子尧身边，附在他耳边说：“子尧，莫哭，过完年我带你去小水。你子芸姐他们在吃你最爱吃的凉拌臭菜根（通用名：鱼腥草），你再不吃他们可吃完了。”
子芸端了整盘的凉拌臭菜根送到子尧面前，说：“我们不吃了，全给你。”
子尧不愿接，痴痴立在原地。子芸在他面前边做鬼脸边说：“子尧你也是，刚才怯殖中Γ衷谑怯挚抻纸俊媸怯挚抻中Γ脐羧瞿颍殖鎏粲致溆辏痔掷掀庞旨夼?BR> “你才黄牯撒尿，你才讨老婆——”子尧气鼓鼓，抢过子芸手中的盘子，登登几步走到一个角落，一个人埋头大吃起来。
很晚时，姑姑、叔叔和子杰陆续到来，全家一番亲热后，便开大宴。饭桌上开始的话题多是很久没见面的亲人们相互间的问候和情况通报，一番热烈稍平静后，爷爷突然冒出话：“莫看我们老一辈的师傅没读过什么书，做出来的东西，现在子尧他们在学堂也学习呢！”
晚辈们都静了下来，去揣想这话所指。奶奶却不喜欢，她说道：“老头子啊，你莫拿着麻秸当梁，拿着棒棰当针。子尧、子杰、子芸一个个都是好好的读书料子，你却带着他们玩那个误人的跑胡子，还要唆使着子尧去小水看什么破桥。你莫害了他们！”
爷爷反驳道：“你一个妇道人家又不懂，只晓得瞎嚷嚷。你自己问子尧，他是不是学过——什么方？子尧你教教你奶奶——”
子尧姑姑肖冶民说话：“就过大年啦，不讲些高兴事，就争这些没用的东西。子尧、子杰，你俩跟姑姑讲讲你们的学习情况，还不错吧？”
子尧、子杰望望姑姑，难为情地笑笑，却不说话。
“男孩子，要大胆些，要敢做敢讲。你们在学校是怎样的情况，怎么不讲讲？”
奶奶鼓励他们：“讲吧，别看你们的姑姑是做局长的人，在家里就是你们的亲姑姑。讲讲你们的读书情况，我也想听听。”
“还行吧。”子尧这样说。
“数学考试我看错了一个题，被扣了五分。”子杰说。
第二天，大家陆续起床，相继聚拢时，都能找到话题，亲亲热热，说说笑笑，只有子尧闷着，满腔的心思。吃过早餐，爸妈辈的都被奶奶安排有采购年货的任务，子字辈的姊妹们，得奶奶嘱咐可以出门去玩一圈，奶奶指定可以去市里正在装扮花灯会的公园玩。
子尧依傍着爷爷，欲说什么，却似有顾忌，最后对爷爷悄悄说：“爷爷，我跟你去活动中心玩。”
爷爷说：“好吧，我带你去。”
子芸和子杰邀子尧一同外出玩时，子尧说：“我要跟爷爷去解决一个问题。”
子芸说：“还是你那个二七十吧？子尧，我真服了你。我们也跟你和爷爷去，我受你影响，也对二七十有兴趣了。”
走在去活动中心的路上，子尧对爷爷说：“爷爷，洛书发明于尧舜时代，几千年流传下来，数学家们也加入研究，叫做幻方；你们木匠也用在建筑上定方位，看来是个不简单的东西。跑胡子里的红字二七十是不是也有不简单的来历？活动中心玩跑胡子的高手多，说不定他们中间有人晓得。”
爷爷说：“我帮你去问问。”
他们到达活动中心后，见牌桌都已占满，还有一些占不上位的人围在一旁观看，免不了指指点点，引发玩牌人的不满，不时发生一些争吵。祖孙几人的到来，没有人有闲暇去注意他们。爷爷想帮子尧问问题，不知找谁问起。
一会儿后，活动大厅的音响设备里突然发出声音：“各位请注意啦！请大家听一下，下面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要宣布。”循着声音，子尧看到子芸拿了话筒站在大厅的台前。“同志们都是跑胡子高手，请大家回答一个跑胡子问题。这个问题是来自广州东河市的肖子尧同志提出来的——”顺着子芸所指，大家看到的“肖子尧同志”原来是个更小的小朋友，便以为是小孩儿在恶作剧，笑一笑，便都继续玩牌。子芸提高声音说：“不要小看肖子尧，他提出的问题，连跑胡子高手肖长家老先生也解决不了——”肖长家老先生的名字被说出，大厅里便有了一些安静。“下面请肖子尧提问题，大家来回答。”
子尧接过话筒，在子芸的鼓励下，说：“我的问题是，跑胡子为什么把二、七、十做成红字——”
有人听过后笑了笑，笑过后觉得还真不是可以随便回答的问题，便有人静下来琢磨。见没人回应，子芸夺过话筒，大声说：“怎么啦？玩牌就叽叽喳喳，答题就又聋又哑？”
在子芸的要求下，子尧又作解释：“古人发明了洛书，是用九个数字组成的，却很奇妙，数字也有含义，比如可以用来确定方位。跑胡子也是用数字做成的，玩起来也很巧妙，用二七十做成红字，也是有含义的，那么是什么含义呢？”
便有人议论起来，一会儿后，三五成团的讨论漫延开来。玩牌人喜欢竞争的习惯发挥出作用，有几团人争论得还很激烈，争论很快扩展到大厅里的大争论。
有一个大嗓子立起身来，向大家发表：“根据我的了解，跑胡子是从麻将演变来的。跑胡子借用了麻将的基本玩法，但是花样却没有麻将多，增设红字二七十，是为了增加花样。为什么规定二七十为红字，其实有很大的随意性，也可以规定二八十，也可以规定一五九，只是当初确定了，后人便一直沿用下来。”
另一名牌手持反对观点，他说道：“跑胡子借用麻将玩法的说法，基本是错误的。有资料显示，麻将是明朝郑和下西洋时，在船上为船员解闷而发明的玩具，几种牌式都与航船有关，比如讲，‘索’、‘筒’——就是绳索和水桶，是船上的用具；计时间的数字做成了‘万’字；就连用来定方向的东南西北也用上了。跑胡子，发明可能更早。应该讲，是麻将借鉴了跑胡子而创制的。自然，麻将的花样比跑胡子多，更受人欢迎。所以麻将的普及面比跑胡子大，跑胡子只留在部分地方玩耍。”
一名老者要了话筒，大厅中便有了他很清晰的声音：“跑胡子和麻将，基本玩法互有借鉴，从实物看，可以相信；但是究竟是跑胡子借鉴了麻将，还是麻将借鉴了跑胡子，还需要考证才能下结论。跑胡子中的红字作什么用，怎么定下来的，我们也不能随便下结论。用作红字的二七十，每一个数字都有特别的含义，这是可以肯定的：二是双和之数，表示吉利，红字的红色也是表吉利，二跟红寓意上相通。七是灵巧之数，有乞巧——七月七的乞巧；有七巧——七巧板的七巧；还有奇巧——奇妙巧妙之奇巧；而跑胡子玩的就是奇巧。十是满贯之数，十全十美是满贯，‘和牌’是满贯，玩跑胡子争取的结果也是满贯。这几个数字因为有这些含义，因此被特别标示成红色，以示突出和强调。”
这位老者的说法得到了较多人的认可，对此又引出了更多议论，议论进而扩展到讨论数字对联、数字诗歌和数字趣题。有人说出“一二三四五六七”这样数字上联征求下联，各种应对被否认后，出题人说出的下联是“孝悌忠信礼义廉”，并解释含义是“无耻、忘八”。有人吟诵“一望二三里，烟村四五家，门前六七树，八九十枝花”的数字诗。
后来，阐释数字含义的那位老者说道：“请大家安静一下，今天这场数字讨论是这位叫肖子尧的小朋友引发的，我现在出个题请肖子尧小朋友回答。题目是，100个和尚吃100个馒头，大和尚一人吃三个，小和尚三人吃一个，有多少大和尚和多少小和尚？”
众人很有兴趣地瞩目肖子尧，等着听他回答。但似乎是在想什么的肖子尧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子芸提醒他回答老爷爷的问题，老者又重复了一遍。子尧听后，随即说道：“大和尚是25个，小和尚是75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