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要:飞云山上的飞云祠门庭冷落,而借地而建的佛寺则香客盈门,肖冶文说:这很像现在的市场上,卖盗版的比卖正版的红火;杨美秀一句玩笑话,引出郑志宏公祭飞云仙的设想。“九一”法无解。
除夕和正月初一是春节的高潮,大吃大喝大玩,子尧跟他的堂姐弟们玩得一时也忘乎所以,乐不思蜀。初二这天全体起了个大清早,子尧、子杰被安排要分别与他们的父母准备去跟各自的外公外婆拜年。这任务让子尧和子杰如临大难,子尧说他从千里之外的东河市回乡,主要目的是为看小水风雨桥的,他强着要跟婶婶去双溪县的小水;子杰说他只想在榆树多玩些日子,他不想才来两天离开。
子尧的妈妈周跃芬对子尧说:“天上雷公大,地上舅爷大。去龙坪跟你外公、外婆和你舅舅拜年是正礼,你要去小水玩耍是小事。何去何从,你自己掂量!。”
子杰的妈妈杨美秀对子杰说:“去小水除了给你外婆拜年,还要给你外公上坟,求得他的保佑,你一年都平安顺利。”
子尧和子杰没理由回驳,便闷不作声,也不去做妈妈催促的出发准备。跟他俩最贴心的子芸最懂得他俩的心思,而子芸自己的爷爷、奶奶因住在同一座城里,除夕那天她跟她的爸妈去与老人团聚过,她这时便有高姿态的条件,挺身而出,跟两位舅妈说:“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两个舅妈要她说出来听听。子芸说:“二舅妈,三舅妈,我问你们,侄儿算不算得了儿?”
“侄儿也带儿字,也可以算。”二舅妈说。
子芸说:“这就好办了。子尧与子杰对调一下,子尧跟三舅妈去小水,既代替子杰行孝,子尧又可以得去观看他魂牵梦绕的风雨桥;子杰跟二舅妈去龙坪县,代替子尧给外公、外婆和舅舅拜年,又可以留下,在龙坪和榆树多玩些时候。”
三舅妈接话:“这可是好事,我等于又多了一个儿子。只怕你二舅妈不肯。”
二舅妈说:“我怎会不肯,我一样也是赚了一个儿子。只是要不要问一问你外婆,看是不是合礼数。”
子芸将她外婆拉过来,说:“我和两个舅妈要跟你商量一件大事情。”子芸把子尧、子杰的心思和她的主意及两位舅妈的话跟她外婆说了一遍,她外婆说:“就你子芸鬼点子多。”说完要去忙活,子芸不放她走:“你还没表态,这个方案行不行?”
“只要你两个舅妈和你的两个弟弟说行就行。”老人说。
“行,行,行!”在一旁候着的子尧和子杰叫道。
两个舅妈说:“你们讲行,就行吧。”
子尧和子杰高兴得又笑又唱起来。
二舅妈很欣赏地搂了搂子芸,说:“我倒是想跟你妈商量,把子尧跟你调换,你跟我去做女儿,子尧给你妈去做儿子,不晓得你妈肯不肯。干脆,子芸你今天也跟我去,我又多了一个女儿。”
“去,去,子芸姐你倍我去!”子杰极力帮腔。
老人说:“你们都去吧,我正好也想安静两天。”
说话间,子杰的爸爸从车站打回电话说去双溪仅有的一趟班车已买不到车票,问是不是可以买明天的车票。老人说:“既然子尧要去双溪,宜早不宜迟,子尧还要早点赶回来陪我两天。子芸,叫你妈妈要辆车送他们一趟。”
子芸的爸爸郑志宏说:“不如我给你们找辆车。”
郑志宏一个电话,有人送来了一辆三菱吉普车。志宏开车将子尧的爸妈和子芸子杰送到车站乘上去龙坪县的班车后,返来安顿子杰的爸妈和子尧坐上吉普。临开车时,志宏对冶文说:“你开车的时间太短,还是我跟你们去一趟。”
老人在一边说:“志宏你去最好,你送他们到小水,让子尧了了心愿,你就载子尧一同回来。”
车子已发动,子尧的爷爷对着子尧旁边的车窗敲打,子尧打开车窗,爷爷跟他说:“子尧,路过大塘口时,你去看看你的长寅叔公吧。”
子尧奶奶说:“这样吧,冶文你下来,再搬两筐水果上车。一筐给大塘口他长庚老弟,一筐给水口子尧他表舅;顺便还给他们带些肉品和糖果去。”
爷爷交待说:“大年正月的,你们进门可要放挂鞭炮,礼品上头要贴上红纸。”爷爷还说他知道哪家的鞭炮好,他去帮助买来。志宏说车上带鞭炮不安全,到当地再买更好。
车子终于上了路,一路上见到的多是为拜年而赶路的车辆和行人。还可以看到,大量的小四轮、小三轮和手扶拖拉机满载着穿红戴绿的乡村男女,挤在不是很宽敞的公路上。子尧说道:“他们坐那些车子可好玩哩。”
姑父志宏接话说:“子尧,要不找辆车找个人你跟他交换一下,你去坐手扶拖拉机,让坐手扶拖拉机的坐你的位子。”
子尧说:“好哇。”
叔叔和婶婶直好笑。当前方出现一辆手扶拖拉机时,子尧叫姑父停车。叔叔说:“子尧,你当真了?”
“我真的想坐,姑爹你停车吧。”
“子尧你真是搞交换上瘾啦,你坐手扶,明天也到不了双溪哩。”婶婶说。
志宏却真地把车停在一辆手扶拖拉机前方,示意司机停下。在手扶拖拉机的突突声中,志宏大声跟对方说:“师傅,跟你商量件事,我车上有个小同志想坐你的手扶,你们可以下来两人坐我的车。”
对方听不懂似地反问志宏:“你是讲,你的人坐我的手扶,我的人坐你的车?”
志宏说:“我们的这位小同志是从广州来的,没见过你这古怪的车,他想过一下瘾。”
满手扶的人直好笑,好几个人争着让位子。子尧高兴地上了手扶拖拉机。手扶突突前行,吉普跟在后头慢慢开。子尧立在手扶车箱前方,一只手把往扶手,不时举起手来向路人挥动,并叫着:“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啦!”引得路人纷纷看他。
这样前行了一大段路,手扶停车下人,志宏也停车下去,立在子尧面前,敬了一个礼,说:“子尧首长,刚才接到总部急电,要求我们赶在中午时分到达立青县,立青县的郭副县长等着你去接见。”
子尧上车,车子继续前行后,美秀从笑中缓过气来,说:“志宏,我服了你,你没看到那一群人傻傻望着你们,还真以为是哪里来的大首长。”
志宏说:“他们感到奇怪的是,要去接见县长的大首长,怎么这么小——我不是跟你们开玩笑,我们真的要去见一见立青县管旅游的郭副县长。”
车子到达立青地界后,志宏说:“子尧,你看前方那山。”
子尧看时,见到的是在辽阔的空间里,一座凸兀的孤峰耸立其间。子尧说:“那山象一个国际象棋的兵。”
志宏说:“子尧可被你讲准了。这山叫飞云山,不但山的样子象你讲的国际象棋的兵,而且传说中这山是立青县老百姓的保护神,就象个士兵一样,守卫在立青县地界上。你不是爱看稀奇吗?我带你上山开开眼界。”
车到山下的管理处时,工作人员告诉他们,因为春节期间上山的人太多,现在上山的索道已停开,自己走上去倒还可以。不过走上去的话至少要一两钟头才到得了山顶。
美秀便说:“往返一趟不要三四个钟头?时间来不及,不上山了吧。”
志宏问子尧想不想上山看,子尧说:“想是想,不过要走四个小时,时间也太长了。”
志宏说:“不要你走路的,坐索道车,只要十多分钟就行。”志宏打通了一个电话,而后把电话交给管索道的负责人。负责人听过电话后,恭恭敬敬对志宏说:“你就是市旅游局的郑科长?郭县长叫我们为你们开通一次,请吧。”
在索道车里,志宏说:“等会下山,郭副县长要陪我们吃中饭——子尧首长,郭县长等着你接见呢。”
一行人走出索道车,立在山顶张望四周时,美秀是啧啧称叹;冶文则说真是一览众山小;子尧则凝神注目,一声不出。志宏说:“子尧,你先前讲,这飞云山象一个国际象棋的兵,现在你看又象什么了?”
“象,象——”子尧说:“象一盘棋,象一盘国际象棋。”
美秀说:“你这样讲,还真象呢。”
“山上看,这飞云山,倒象是国王了。四周的山,有高有低,有远有近,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就是那些车呀、马呀、兵呀,象是对这国王形成护卫,又象是对国王形成了围攻的阵势。”子尧说。
“这又被你讲准了。这飞云山神的神力全都表现在这里:她如果威不服众,周围的那些山,就成为祸害,就是子尧你讲的,对国王、对立青县的百姓形成了攻势;而飞云山神却能做得好,它统领着它的车马兵为立青县行护卫的职责,提供着水源和物产,所以立青县人每年都要上山来祭拜这飞云山神。你看那边寺庙里,香客如云。”志宏说。
“我们也去拜拜山神吧。”美秀说。
大家向上方望去,见到寺庙建在更高的山顶峰崖之下,峰崖向寺庙方向倾斜着,形成屋檐似的遮蔽。嵌在峰崖间的寺庙,琉璃瓦的紫色、黄色在日光照耀下,放出奇特的色彩。飞云山给了他们“神气十足”的特别感觉。
他们向前行走时所感觉到的却又是另一种滋味。怪石粼峋加奇树间杂的隙间,曲曲折折,一步一升登的窄路上,只要是有一点点可立足处,就有人在摆了卖祭祀品的小摊子,比街市上的杂货市场还繁杂、热闹。他们一路走去,沿路的小贩们争相向他们推销货品。美秀则容易被小贩们叫住,她想不买物又不知怎样回绝,多是志宏为她解围。走到一个小亭子间,稍微有些空间,他们立下歇息。志宏跟大家说:“你们看,前方有两条路,一条是人来人往的去寺庙的路;一条是被冷落的去飞云祠的路。讲起来,飞云祠才是正宗,那是飞云山神的住所。而那佛寺,应该讲是出家人向飞云山神借地而建的。可现在热闹的是佛寺。我们走哪条路?”
冶文说:“这很像现在的市场上,卖盗版的比卖正版的红火——我们还是看正版吧。”
美秀说:“你这个比方还不算太牵强。”
冶文说:“买卖盗版,买家和卖家都有利可图。去佛寺进香,香客可得到佛的保佑,个人有利;去敬飞云山神,山神送好处也是送给大众,送给个人的恐怕少了。现在的人啦,就连烧香敬佛也那么自私了!”
美秀说:“冶文你少发臭牢骚,现在的老百姓穷苦无助,就只有求佛保佑啰。至于飞云山神啦,既然她是保佑公众的,怎么不可以搞公祭呢?现在不是有对黄帝、对孔子的公祭吗?”
志宏叫道:“欸,欸——美秀你讲的是个好点子!你把这点子好好策划一下,献给郭县长,说不定他会重用你。”
“志宏你莫拿我开心!我随口讲的,什么点子、策划,是你们做官员考虑的事。”美秀虽这样说,笑声中却显出一些得意。
“我是认真的。郭县长曾跟我交流过,他现在最大的愿望是把飞云山的旅游搞得象样些,做出些政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