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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肖家无意扶坛主 长家走出朱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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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汉子追上他们,又急步超前,堵在他们前方。老九也不言语,想找处出口冲过去,但未成。双方僵持了一会,众汉子中一人说话:“九爷,肖三爷让我们来,给你带句话。长家你不能带走。” “长家是我外甥,他上我家去看他舅娘和他的表姊妹,没犯王法,也没犯你们肖家的家法吧。”老九说。 肖家的这位说话人做了个笑脸,但语声却没笑意:“长家去走亲戚,我们当然不会阻拦。但是,长家这回恐怕是跟你出远门。这就是我们肖家人要管的事了。” 老九加重了语声:“老七,你可晓得我老九的脾气,也晓得我老九的功夫,你们给我让开路!” 众汉子怯怯地退步,闪开了一处通路。老九开步前行,但长家被他的族人拉住了。老九察觉到长家没跟上他,回头看见长家被肖家人拉着,转过身,跨了几大步,将拉住长家的两个汉子两掌推去,一人被推开,一人被推倒仰翻在地,长家也被带倒在地。老九将长家拉起身,又继续前行。 众汉子紧紧跟着,没人敢上前阻拦,老七哀求似地说:“九爷,三爷随后就到,你能不能听他说句话?” 老九停下步子。等了一阵,三爷赶到跟前。三爷气喘吁吁,向老九说着:“九爷,老七他们不会讲话,多有得罪。你是明白人,你也晓得长家的身份。你把长家带去天远的地方,我们肖家的祭坛坛主缺位,祖宗受冷落,我们肖家族人怎得消停?” 老九说:“三爷,你该晓得,现在他们一家孤儿寡母的,饭都没吃的,我让长家跟我去学门手艺,好养口活命。” 三爷说:“九爷你讲得严重了,长家也是我的亲侄儿,他们一家我们比你更关心。” 老九说:“你们肖家有肖家的家规,我们匠人有匠人的行规。长家已跟我拜了师,我就要把他带出师。” 双方沉默了一会,三爷接着说:“长家的身份特殊,他出远门不管怎样也得有个仪式,去祭坛前跟祖宗告个别。” 老九作了让步,答应长家回庄院行个仪式。 三爷避开老九向几名汉子作了一番布置,汉子们迅速散到庄院里去召集族人。回庄的路上,长家身边跟定两名健壮的汉子;三爷走在老九身边随着。老九说:“三爷,我们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多年前我在寨世的一件事。那时,我也是带了一个小徒弟,路过寨世村外的林间时,七八个男子拦了我的路。还拿了棍棒、刀具。他们讲是要查烟土。我不让查,他们就抢拢我身要夺我的行头担子。我一发力,被我撂倒了三四个,他们的刀具也被我夺了两把。” 三爷迎合说:“九爷你的勇武谁人不晓?” 老九哈哈笑了几声,说:“你猜,后来是怎样的结果?——寨世的寨主亲自迎我到寨子里,请我吃肉喝酒。我和他还成了老交情。” 三爷表情显出些尴尬,不过在赶路中很快就消失了。他说:“你我本来就是亲戚,不同于普通的交情。你要接长家去,你先跟我们族里讲一声,我也请你吃肉吃酒欢送。” 这时庄院里一片嘈杂,族人被从睡梦中叫醒去祠堂议事,大家都感到是发生了非常大事。彭九向三爷表示,他不去祠堂。三爷便布置老七带九爷去家里喝茶。 在肖家祠堂里,被召集拢来超过百数的族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大事,一片淆乱。三爷与几名议事人一番商议后,老四出面引导族人去正殿集中。大家被指定在灵牌前的大厅中立了,一番疏导才稍微安静下来。等待中,大家的眼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入口处,几名壮汉拥着三爷,带着长家走了进来。随着大家的目光移动,三爷等人恭敬地立在了灵位前方。三爷领着长家取了香油壶,向油灯里添了油,拨了灯芯,又点烛、焚香。三爷陪长家向祖宗九磕首后,长家被要求跪在灵位前。 三爷又指引众人向祖宗磕过首,而后三爷开始高唱祭辞: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孙敬林率众孙祭告祖宗:敬忠有幸先随列祖仙踪,敬铭远游他乡,敬林不才,暂忝主祀之位。祖宗遗训,敬林镌心。本敬忠仙逝,敬忠子长孙长家继任主祀,奈何长家年幼,不能操持。敬林呕心躬亲祀务,不忘辅教长家,一意待等长家成年,接任主祀。既履族宗遗规,又慰先祖念记。今长家娘舅彭氏良清欲收长家为徒,仅研习匠艺,为长家立业安身虑,并无不可,但良清近于豪强,又领长家远走他乡,将使主祀空位,祭坛冷落,敬林诚恐诚惶,不敢擅自充许。特领长家自请列祖,并率众孙听候示训。” 三爷唱过,跪磕下去不动。众族人在听三爷唱祭时,大多并不大懂,不时有些低声话语,此时祭坛前倒是十分地静谧肃穆。静谧持续了一阵,老四先说话:“长家,三爷已跟祖宗讲得清楚,你自问祖宗,听从祖宗的示训。有了祖宗的回话充许,你就跟你娘舅出远门。” 跪得双膝生痛全身发麻的长家,此时全然没了痛感。祭坛上一排排灵牌,多是他未见过面的祖宗,但他这时似乎看见了他们一张张面孔,冷峻地盯着他。此前,他从族人中听说过他有他并不很明白的特殊身份,这时他从这场合中,虽然还是不怎么懂,但他感受到了他是属于祖宗的,属于族人的。长家分明看到,一张张面孔冷峻之光包围着他,射向他。他这时感到全身发软,失去了支撑力,忽然倒了地。 晕倒的长家被人抬走后,三爷向族人说了一通话,主要意思是长家不听话,引得祖宗发了怒,长家受到了应有惩罚。 老九见到被人从祠堂中抬出来的长家时,脸上青筋一股股涌动。他亲自动手将长家掐捏了一阵,长家像从睡梦想中醒来似的,惺忪地擦眼睛。见到娘舅,唤了一声,音细如丝,眼中不觉流出泪来。娘舅说:“现在好了,我们上路。” 长家像被抽了筋一般,站立不稳,更难迈步。老九要刚才送长家来的两男子轮流背长家,跟他去滩头。两男子不敢不从。一直陪着老九的老七,快步跑去寻问三爷对长家的处置结果,并告之三爷,老九已带走了长家。三爷无可奈何地说,让他走吧。 肖长家离家之后,便引出一系列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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