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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误判‘九一’受惊无险 演绎‘九一’又收新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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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跳下台去，站在行列中，让大家选择数人或全体进攻他，以作示范。年轻汉子中约了五人来进攻老九，他们将老九围在中心，一个个都想显显身手，用眼色约定同时出手。老九将脚叉开，微微蹲下，略显懈意。五条汉子突击入来时，老九轻轻一跳，将身体转了一方向，灵活地穿插在五人的空档中，动了几下手，四条汉子便被弄翻在地，另一名被他制服在手中。
这几名汉子起得身来表示服输，老九向他们道过歉后，对大家说：“刚才的例子，我就是看清了他们的企图：我身前的两名好汉装模作样，想引过我的注意力，我便明白，真正的进攻在我身后和两侧。我将身子一腾，借势行力将两侧想抱我的双腿的两名好汉撞到了一起；我身后想抱我腰身的好汉是主力，我移到他的侧边，用腿功扫他的脚，他的腿脚一虚，我又在他身后施力，他就趴下了地；原来在我身前的两位，并没有进攻我的好招，见三人倒地后，心里虚了，我抓住一人的手臂，给他来一个屈肘、推压，他就倒了地；最后一名逃到一侧，向我挥动虚拳，我清楚他是想引我过去，让其他兄弟从地上起身重新进攻我。我便在他虚拳近身之时，迅速抓住他的手腕，来了一个拧拉、反肘，并将他挡住从地上已起身的几名汉子。整个过程，各位好汉也有勇意，有勇气，但是他们没有我出手快。他们只输在经验不够，因为我快，我就能一对一地各个击破。如果他们经验足，速度与我一样快，在一瞬间五人缠住了我，我必败无疑。”
这时戴庄主叫大家先就席喝酒吃饭。大家入席后，戴庄主致开席辞：“今天，彭师傅让我们大开了眼界，学到了功夫的真经。现在大家开怀畅饮，好好敬一敬彭师傅！”
与老九坐在主席的戴向峰向老九端起酒碗，说：“彭师傅，我这里先给你敬酒了——我现在想晓得的是，彭师傅你的功法是得自哪位师傅的真传？”
老九说：“不瞒你戴老哥，我的武功师傅教我的，跟大家学的没有多大的差别。倒是我的匠作师傅，教给了我一些不平常的东西。我把两个师傅教我的融合在一起，自己琢磨，悟出了自己的一些心得——我的匠作师傅是为人起屋建房的，要讲究阴阳风水。我师傅教我，风水就是讲究天道、地道和人道的谐顺，讲究利用天象和地利为屋主所用。武功也要讲究意、气、力的谐顺，意通天道，气通地道，力通人道，能将意、气为力所用，力就不再是蛮力、拙力，而是一种神力。与人交手，既能化解对手的攻击，又能巧妙制服对手。”
戴向峰听了很兴奋：“我亲眼见了，我又亲耳听了，佩服，佩服！”
被老九制服过的五条汉子来到老九身边，要向他敬酒：“跟彭师傅你交过手，又听过彭师傅你的点拨，才晓得武艺还有这样的用法。彭师傅你可要受我们一敬。”
“我这里领受了——”老九与他们饮过后，老九叫添酒要回敬他们：“多年来，我老九也遇到一些与人交手的机会，但我从来没有胆怯过。今天跟你们交手，我的心虚了。原因是，你们的勇意、勇气和勇力都不错，我只是凭经验一时占了上峰。在庄前的交手，要不是你们戴庄主叫停了手，我怕我老九就成了败将。”
戴庄主又把酒敬向老九：“在庄前，你一人敢敌数十人，可还是我有生来第一次开眼界，我当时就想，你不是一个凡人。让彭师傅和你的同伴们受惊了，这碗酒，是我向你彭师傅和你的同伴们赔礼的——”
老九说：“冥冥中，我跟戴老哥你有缘分。我跟师傅学手艺时，他传过我‘九一’罗盘，凭‘九一’罗盘，我是不会走错方向的，上长铺，我也常来常往，今天怎么会走错呢？这是上天安排我跟戴老哥你会面——为了这缘分，我要跟戴老哥你干了这碗酒。”
喝过酒，戴向峰说：“彭师傅你刚才讲的‘九一’罗盘，我又是第一次听讲，跟通常的八卦罗盘相比，又有什么奇巧？”
老九说：“别家地理先生用八卦罗盘，我师傅传给我的‘九一’罗盘，用一根磁针再记住九个数字就成。磁针跟九个数字的配置是：一居北，阳气生；九居南，阳气盛；五居中，为人道。其它数字的排列顺序是：三居东，阳气长；七居西，阳气失；二居西南，阴气生；四居东南，阴气长；八居东北，阴气盛；六居西北，阴气失。起房建屋，用‘九一’罗盘辨方位，择宅基；野外行路，也可以用来辨方向。”老九说着自嘲地笑了起来：“可笑的是，我纵有‘九一’罗盘在胸，却还走错了方向。”
戴庄主陪笑道：“这不是你的错，正如你讲的，是缘分。”
老九说：“戴老哥啊，讲到底是你们戴家庄的宝地风水把我引来了。看你们戴家庄，座北而生阳，朝南而阳盛；肥沃田地，一马平川，走向东西，耕耘随阳气生，收藏随阳气消；庄前古树参天，福荫子孙，庄后雪峰大山，依托稳靠。”
戴庄主乐呵呵地说道：“彭师傅，我相信，你的‘九一’罗盘，比地理先生的八卦罗盘更好。戴家庄建庄时请过地理先生的，他们也有一套讲法，但是他们的讲法很神秘，不但听不懂，还让人心里不踏实。”
老九借着酒兴，说得更得意了：“戴老哥，今天白天我们在路上有一件事很有意思：我叫我的同伴把骡车连起来，他们反对我，他们的理由是，骡子脾气倔，哪一匹骡子都不愿挨在别人的屁股后头。我做了一个巧妙安排，骡子都乖乖顺从了——”老九叫过朱大和和朱贵来：“你们是不是还在心里问，我是用什么办法让让骡子听话的。一句话，我用的也是‘九一’罗盘——”
戴庄主忍不住发问：“‘九一’罗盘还可以用在骡子身上？”
老九说：“‘九一’罗盘的精义在于阴阳谐顺，相生相克。我们四匹骡子刚好是两母两公，母为阴，公为阳，我将阴阳调整搭配，不就顺了？我这贵来老弟的母骡走在前头，大和老哥的公骡紧随其后，再将老邓的母骡去跟大和的公骡，罗锅的公骡跟在最后。公配母，母配公，阳配阴，阴配阳，天道如此，地道如此，人道如此，畜道也如此啊。”
戴庄主被老九说得开怀大笑，笑过一阵，说：“彭师傅，我要是还年轻，没有庄子的一摊子事情，我可要拜你为师，好好学一学‘九一’罗盘。”
坐在旁边的一名年轻人向戴庄主说：“爹，你就让我跟彭师傅去学徒吧。”
戴庄主收了笑颜，眼光一亮，认真地看老九：“这就要看彭师傅愿不愿意收我这犬子啦。”
老九说：“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年轻人说：“我是真心的。”
老九说：“戴老哥，能做你儿子的师傅，荣光——年轻人，我可要给你浇浇凉水：你是大庄主的公子，有现成的福享。跟我去学徒，就只有吃不尽的苦。我正当的营生是做木匠，你学徒，就要打定主意，一辈子做木匠。按照我们的规矩是，学徒有三年打杂，三年学艺，三年帮工，九年里只有饭吃，没有工钱。既使是三年打杂和三年帮工给你免了，但三年时间能不能学好匠艺，又得看你本人的造化——我看年轻人你是想去跟我学武艺，那只是我的业余爱好。你想学我可以教你，真正做起木匠活来，还有没有时间和气力来学也难讲。”
戴公子说：“彭师傅，我就是想跟你去。”
戴庄主说：“彭师傅，我就把他交给你了。他叫戴盛矛，年纪十六——也是缘分啊，他抓周时，什么都不要，就嚷着要远远立在墙边的长矛，抓住就不放。现在他也就是别的不要，只要你彭师傅。”
老九哈哈地笑：“怪不得你叫盛矛，从小就爱长矛，如今把我也当长矛了。”
说得众人大笑起来。
老九待大家笑过，说：“既然这样，我就做你的长矛师傅吧。”
随后戴庄主说要在明天行一个拜师仪式，老九则说他不想搞得繁琐，再说他们也想明天早上路。戴庄主坚持再简单也得行一个仪式。
众人便听从戴庄主的吩咐，把现场做了一下布置，请老九正上方坐了，众人列在两旁。主持人唱道：“戴盛矛拜彭良清大师学徒仪式开始——徒弟跪拜，敬献拜师礼！”
戴盛矛跪拜叩首之后，将主持人递给他的一个礼包敬给了彭师傅，彭师傅将礼包交肖长家收了。
主持人又唱：“师傅为徒弟开光展象！”
彭师傅从长家手上接过朱贵来传来的一碗水，在戴盛矛头顶上抚摸几下，用手蘸着水弹向戴盛矛，简单念过几句词，便结束了仪式。
而后，老九向众人说：“我和我的同伴得到戴庄主的盛情款待，很感激；我这里请大家喝一口高粱红，略表谢意。”
老九要贵来取来酒壶，亲自给大家斟酒。大家喝过后，都说好酒。戴庄主说：“这就是高粱红？我听讲过，果然醇厚有劲，透香爽口。”
老九乘机说道：“戴庄主要想能经常喝到这好酒，很容量做到——”
戴庄主追问：“怎样能做到？”
老九说：“我们要到了高粱红作坊的酒曲，有了它就可以烧出高粱红来。”
戴庄主说：“我不白要，我出钱买，或者用稻谷换。”
老九说：“我们带有好几十斤，是高粱红原曲，作坊高老板亲自给我们装的。”
戴庄主说：“你给我十来斤，我给你装一车稻谷。”
老九说：“戴庄主，我看你也有的是稻谷，我再给你加五斤，你给朱老哥拉一车谷吧——朱老哥，我看这样安排了：明天你就在戴庄主这里装了稻谷回洞口，贵来和老邓还随我们上红岩。”
朱大和说：“我再陪你们走一程，也好熟悉熟悉路途，回头时我再来拉稻谷就是。”
戴庄主说：“也好，我派一个人随车相送，正好又可以随朱师傅的车返回。”
第二天，老九和他同伴们加上新收的徒弟盛矛以及送盛矛的一名庄客，四辆骡车浩浩荡荡离开戴家庄，向红岩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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